在城里多转转?
(资料图)
赫伯特依口型大体推断出能天使的话,倒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也是……
快三周了,自己去的地方基本都是罗德岛的产业,根本没怎么在这城里游览过。
“切利妮娜,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企鹅物流的事这两天就交给能天使好了。”德克萨斯擦了擦嘴,“怎么,有什么需要我去吗?”
“带我在这城里转转吧。来这里之后,我还真没怎么看过这城里的风貌。”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德克萨斯刷着终端的手一停,抬头看向他,“你可是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了。”
“我很宅嘛。平时不出门的。”
“好啊。”她查看今天的天气,“有小雨。不太适合长时间在外面。”
“是么?”
“空气太凝重。而且叙拉古的雨季很湿冷。”
“因为尾巴会湿掉吗?”
赫伯特向左歪头,看到桌子下方,德克萨斯那条垂在下面微微摆动的毛茸茸。
“算是原因之一吧。别看了。”她坐正了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我说怎么昨晚感觉你身后有个软乎乎的……今晚能让我拽一下吗?”
“在我们这边,没有尾巴才很奇怪。你算是异类。”
她咳嗽了一声,但赫伯特还是注意到她脸上转瞬即逝的红色。
“好,那我们可以去哪里?”
德克萨斯放大终端上的地图,辨识着各处建筑与地名:“嗯……这里算是基本上为了迎合罗德岛的业务风格进行的规划。距离商店街倒是不远。而且有个公园。如果要去别的地方的话,估计就要进入……嗯……”
“一些工厂附近?”
“对。”
他们很有默契地回避某些词语。
至少在这个悠闲的日子别提那些闹心的事。
“行吧。那咱们去那个公园转转呗。即便下雨,应该也有躲雨的地方。”
“步行?”
“几百米的事。车上有伞,拿上就走。”
天气这时还算好。
虽然依然有些阴沉。
两人先在不远处的店里买了一顶黑色棒球帽,遮住德克萨斯的脸。
这样一来,再配上博士的私服,现在任谁来也不会注意到罗德岛的博士和最后的德克萨斯走在一起——除了那些一直紧盯着他们的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一些不太友善的“普通市民”。
德克萨斯和赫伯特的态度其实也差不多。虽然两个人真的没什么目的,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值得观察,但既然他们真的这么“关心”自己的生活,那就让他们看呗。
能天使需要提前回企鹅物流那边处理可能积压的快件,所以明面上能保护博士周全的就只有罗德岛的三个人了。
街上的人都看着这样一副奇景:
一对情侣一样的年轻人不急不缓,沿着街道,朝建成不久的公园走去,有说有笑,看上去无忧无虑;而后面隔着二十米,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怪人扒着墙壁,好像在偷偷摸摸地跟踪他们。可是,眼看着快到中午,天色也有些不好,掩体也极为有限,这附近实在是找不出能让他们显得自然一些的人流和阴影,藏了等于没藏。
事后,经由暗中保护他们的傀影口述,异客久违地挥动画笔把这一幕落实在纸面上,这幅名为《两种喜剧》的后现代主义佳作在一段时间里成为在宅邸工作的干员们忙碌生活中珍贵的快乐源泉。
不过,说是言谈甚欢,其实还是德克萨斯说的最多。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次会和能天使她们之外的人说这么多话。
德克萨斯作为企鹅物流的骨干,还在这里结识过一帮朋友,对新沃尔西尼的熟悉不言自明。然而,当赫伯特听到德克萨斯的描述细致到某个店老板的古怪脾气时,对这种印象自然是大大加深。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座新移动城市对德克萨斯的意义。
理性来看,他并不认为这就意味着德克萨斯和叙拉古的确有着逃不开的宿命渊源。
只是有一点——尽管他也认为这样的论证十分荒谬——
她那种未曾表露在脸上的纯粹的愉悦,纯得像一段悲剧的序幕。
“要阻止某些事的发生,最好从尚未出现萌芽开始。”白色的人俯在他耳边。
“这是我曾说过的,而你不屑一顾。”他回复道。
公园里没几个人,基本上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仔细想想,能在即将下雨的工作日来这里闲逛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感觉额头上多了一点儿冰凉的触感。
他们赶紧找到最近的避雨处,一处挨着花田的凉亭。
赫伯特坐在她身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一柄细长的剑形法杖要怎么才能躲在只有它一半高的掩体里?
赫伯特心底暗暗扔过去一个白眼。
德克萨斯把手伸出檐下,感觉雨点来的比想象中更密集,不过她本来也没有对天气预报的准确性有什么期待就是了。
她收回手,感受着积聚的雨水顺着掌心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德克萨斯……”
“叫我切利妮娜。”
“我还不习惯。原谅我。其实我是想要问,有没有考虑过此间事了,离开叙拉古之后正式在罗德岛承担一点儿工作?”
“兼职还不够吗?企鹅物流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我印象里,企鹅物流的员工再少几个也没关系。反正,我记得莫斯提马好像就很少出现在你们那边。”
“她的职务你也清楚。不如说,正是因为外派人员太多,我才不能离开。而且……”
“有好朋友,更轻松,对吧?”
“好意我心领了,博士。”
“嗯?”
“抱歉,我也……没太习惯。”
“算了,怎么顺口怎么来吧。这样一来,咱们以后又可能一年半载见不到几面。”
“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我是感觉,咱们睡过一晚,在我印象里,相处模式应该有些变化,不然我也不自在。”
“你觉得咱们已经有了什么别的感情?”
“我说过吧?对我而言,这东西真的很难显得……独特。”
她摘下自己的帽子,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了一些:“那就无所谓吧。反正我们的事,别人应该没什么兴趣。我们自己也不在乎,不是吗?”
她望向尚且明亮的庭前。
迷蒙之中,看不清远处的景色,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
雨点儿不大,只是绵密,落入绿地悄无声息。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空如也,转动起来如此费力。
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我们自己也不在乎。
她闭上眼睛。
好像有微风把细雨送进她的衣领里,寒意顺着脊髓向下蔓延。
湿冷的感觉有些粘腻。
“……赫伯特,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知无不言。”
“过几天我回去企鹅物流之后,若是……无聊,还能来你这里过夜吗?”
“……当然可以。”
“谢谢。”
…………
新沃尔西尼的市长是个严以律己的考究人。
所有面见过他或者在新闻上见过他的市民都会这样认为。他的办公室也是如此。简约、大方、整洁……一切利于办公和节制的要素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地方。
众人白天进进出出,而直到晚上,市长一直在等的关键人物才来到这里。
莱昂图索看着坐在沙发上休息,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可以缓解一些——只是最近得知的某些消息带来的压力,有不少来自这位闻名于叙拉古的法尔科内法官。
然而,同样和大众印象有些不同——拉维妮娅面对莱昂图索的时候,也终于可以放下一些庄重严肃,增添几分对他的温柔与关爱。
“莱昂,给你发过去的东西整理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虽然以前没有把太多精力用在这方面,但最近真的很快熟练了。”
“事情的确不太容易彻底解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莱昂图索放下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缓缓揉搓:“……拉维妮娅姐,我可能真的在西西里夫人面前说了大话。这简直是捻着剑尖和别人决斗。也终于明白……改变现状有多难。”
“如果实在觉得困难,休息几天吧,莱昂。毕竟眼前的事情想要解决,的确不难。”
“可我们,又要借助西西里夫人的威名镇住他们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如果再久,她恐怕也坚持不到那时了。而如果我们的努力止步于此,叙拉古就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莱昂……”
拉维妮娅想找个法子安慰他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所有的问题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她也的确不知道有什么十全十美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些痼疾。
莱昂图索向前靠,几乎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疲惫:“姐,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
“保护好自己。”
“……”
“我知道你见过哪些人,听到了哪些消息。也知道,你为某一刻做好了准备。”
“我……本来是不想瞒着你的。但是……事情又牵扯到更深的地步。如果事情可以到我为止……那就到我为止。”
“拉维妮娅·法尔科内,你觉得我是会主动把自己的法官推到绝境的懦夫吗?我是个需要你保护到这种地步的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好像有几分市长面对办事不利的下属的威严,可在拉维妮娅眼里,这终究是对家人的担忧。
“莱昂,总要有人为这样的更迭承担责任,而你,你是最重要的一环,你必须活着。”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不能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名单,还有证词。明天,我会把它们的复印件交给你。呵……我甚至不敢把它们转换成数据后再录入我们的系统中予以公开。几个人的陈述便用去整整几千页纸。莱昂,贝洛内家当年掌控的一切,在这部犯罪指南面前竟显得如此清白。”
“……我明白了。”
莱昂图索倒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抽空了力气。
“别这么丧气,莱昂。你可是市长,莱昂图索·贝洛内。你要把这座城市变成我们想象中的模样。所以,你绝对不能出事。这是战争,所有的法官、自警队、直至每一个普通市民,将对家族开战。而你,就是我们的统帅。”
“如果失败了,你会怎么办?”
“难道会比现在更差吗?莱昂,不过是回归原点而已。”
“……我们,的确已经不可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了。”
“正是如此。所以,抬起头来。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关键词:
Copyright 2015-2023 非洲地质网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2022005074号-8 联系邮箱:58 55 97 3@qq.com